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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了給梁局長送禮，趙雅莉花了幾天時間籌備。首先，趙雅莉靠迂回曲折的方式將梁局長家的住址打聽清楚，然后她又去免稅商店買了一瓶洋酒和一袋進口橙。趙雅莉買的洋酒是八百元一瓶的藍帶，這屬于送得出手的洋酒。趙雅莉第一次在珠海送禮時因為不懂行情，買的是三百多元的人頭馬，那時她將三百多元的人頭馬和八百元的藍帶反復(fù)把玩，感覺這兩種酒在外觀上實在相差無幾，所以就欣然買下人頭馬……現(xiàn)在，趙雅莉不會再犯同樣錯誤了，因為外觀上的相差無幾并不等于價格上的相差無幾……趙雅莉?qū)⑺{帶、美國新奇士橙以及清代山水畫軸擱在一個袋子里，拎在手上感覺分量沉甸甸的，這使她在往梁局長家的樓道走時心里有了某種踏實的感覺。
趙雅莉往梁局長家樓道上走時，正是晚上八點多鐘，選擇這個時間也是趙雅莉反復(fù)思忖的結(jié)果，她感覺這個時間比較合適，一是梁家肯定吃好晚飯了；二是梁局長作為領(lǐng)導(dǎo)必看的新聞聯(lián)播也結(jié)束了。同時，趙雅莉上梁家并沒有刻意修飾一番，而是穿著來自四川的樸素衣服，這也是她的周到考慮之一，因為她畢竟是一個長相姣好的女人，要是打扮得艷艷麗麗上梁家，假設(shè)被梁太太多心，那一定壞菜。所以，那天趙雅莉就是穿著全棉的格子襯衣清水芙蓉般摁響了梁家的門鈴。
一個女人在里面粗聲大氣地問，邊個（誰）？
趙雅莉客氣地說，是我。
過了一會兒，門開了，一個大鼻闊嘴凹眼的女人站在那里，目光上下打量著趙雅莉。
趙雅莉微笑著注視她，女人又粗聲大氣地說，你找誰？
我找梁局長。
梁局長還未返。說著女人就要關(guān)門。
趙雅莉急了，連忙用手抵住門說，您是梁太吧？我能不能等一下梁局長？趙雅莉說話雖然用的是征詢語氣，但她的大半個身子已經(jīng)進了門，梁太太面對既成事實，只好將趙雅莉讓進來，梁太不情愿地說，你得閑就等吧。
趙雅莉小心翼翼在梁太指給她的沙發(fā)上坐下半個屁股，朝梁太應(yīng)酬一句，你家好漂亮呀。
梁太未置可否地“唔”了一聲，招呼保姆給趙雅莉上茶，然后自己就攤手攤腳地在沙發(fā)上坐下。
趙雅莉?qū)⒛潜瓱岵枧踉谑掷铮瑳]話找話說，梁太，你家好漂亮呀。
梁太鼻子哼了一聲算是認同了趙雅莉的觀點。
趙雅莉又說，梁局長好忙呀。
梁太依然是用鼻子哼一聲來回應(yīng)趙雅莉。
趙雅莉接著就找不到話題了，找不到話她索性不敷衍梁太了，裝出一副聚精會神看電視的模樣。
電視上正在播放煽情的愚蠢萬狀的香港電視連續(xù)劇，那些古裝扮相的男男女女一會兒哭作一團一會兒又笑作一團，一會兒又打成一團，真?zhèn)�是飛沙走石刀光劍影。梁太顯然已經(jīng)看進去了，她剛剛像漿糊般裱在臉上的冷漠和不屑已經(jīng)隨劇情化去……兩只深凹的眼睛緊盯著熒屏，七情上臉不說，身體還隨著劇情的推進起伏有致。
小保姆將一碟切好的橙擺在趙雅莉面前，趙雅莉忙說謝謝。小保姆對她笑笑說，你吃吧，這橙好甜的。
（四）
●王海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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